【耕石樓日誌0512 】笑看北門蚵寮事件
太概從高中起吧!那種年紀對庄頭的一些是是非非倍感興趣,北門鄉最讓我感興趣的是:為何老一輩總跟我們說:「交朋友不要交蚵寮人,咱們和他們有仇,他們是豬。」我問道:「為甚麼?」「小孩子有耳無嘴,聽聽就好,聽大人的話,準沒錯。」我有點不服氣,因我們班上就有好幾位蚵寮人,叫我們不要跟他們作朋友,有點過分,其中有幾位還是我的好友。回學校我跟一位蚵寮好友談起此事,沒想到他也這麼說:「我叔叔也曾跟我這麼說,不要跟北門人當朋友,因你們都罵我們蚵寮人豬。叔叔說如你們罵我們豬,我們就罵你們是狗。你知不知道北門和蚵寮不能論婚嫁?」
這是一件相當有趣的事,北門鄉是臺南縣濱海的小鄉鎮,人口一萬多人,認真區隔剛好為北門本部落和蚵寮。北門本庄有四村,分別為::北門,永隆,港北和舊程。蚵寮也是四村落:鯤江,保吉,新圍和雙春。但如論及這樁趣事,據老一輩的說:如說到北門蚵寮事件,應以永隆宮周遭居民為主,不包括舊程村;蚵寮則以保安宮周遭村落為主。
現且讓我將此趣事整理一下,北門人和蚵寮因有某宿怨,老一輩叮嚀後代子孫要恪守下列規定:北門人最好不與蚵寮人為友;也不得和他們論婚嫁,年輕人如違反規定結婚,則必須遷出北門;北門人罵蚵寮人豬,蚵寮人罵北門人為狗,是正常現象,勿理會。
北門,蚵寮為何會演變出此事件,耐人尋味,從大學時代起,我嘗試問一些年長的族親或家鄉耆老,均無法得到答案,此事對整個北門人來說是一懸案。大學時代觀賞過羅蜜歐與茱麗葉歌劇,我戲稱北門和蚵寮情形太像羅蜜歐與茱麗葉的劇情,如想化解雙方仇恨,必有一對甘願冒被驅逐出鄉的情侶出現。
今年三月某天,國小同班同學林君突然蒞臨,我一見他的出現,直呼好巧。為何呢?前些日子我的臉書有網友來函請問:北門蚵寮事件始未,由於我不甚瞭解,但又不能讓網友失望放棄,建議他,看能否找到【海濤園】主人林君,因據我瞭解北門蚵寮事件,都是『海埔新生地惹的禍』,林君是這方面的達人,也許他能提供較完整的說法。
我一看林君蒞臨,準備好錄音設備,從他進門就開始錄音,以求完整記錄此事始未,底下是林君敘述內容:
蚵寮本庄往海埔那條路有一座橋,橋下那條路,謂之『pan5仔溝』。『psn5仔溝』西邊，日據時代已開墾，謂之【溝西塭】。林君講到此處,我打斷問道:「【溝西塭】是否靠近蚵寮?」「沒錯,【溝西塭】和蚵寮就是隔著『pan5仔溝』呀!」在民國三、四十代,一斤虱目魚約等於一斤豬肉,一斗米價錢,也等於一位男性大人做一天粗工的工資,居此,蚵寮人因【溝西塭】,生活富裕,但蚵寮人生性節儉。另一邊北門人生活也不錯。
北門本庄居民的生活型態約分三大類:開店營業,鹽工和討海人(捕魚),以討海人居多數,他們謀生的主力戰場就是海棚,在這裡他們把所有的捕魚工具,技倆全施展在此,每日出門,皆滿載而歸,因而生活富裕,和蚵寮人相比,北門人吃好,服飾較講究。林君談到此處,有所感觸說:「當年我們唸小學,你們北門人小孩有零食,有漫畫書可看,我們猶如跟屁蟲,在你們背後瞄漫畫書,還有你們的服裝很講究,整整齊齊,那像我們西埔內人,麵粉褲,麵粉衣,冬天穿的長袖衣服,幾乎是補補貼貼,打赤腳,連書包都沒有,我記得寒冬由西埔內到國小要經過魚塭,路旁木麻黃樹的種子掉滿地,我們打赤腳踏著佈滿木麻黃種子的道路,雙腳痛得要命。在北門鄉的所有村落裡,北門和蚵寮最富裕,而你們北門小孩穿著鞋子,對我們來說是一顯明對比。」我接腔道:「我也是打赤腳到學校呀!」林君記憶力超強,事隔五,六十年,竟一一點出當年我們班上有穿鞋子的男女同學。最後林君下結論道:「由此可知當年當年北門鄉各村落,北門,蚵寮最富裕。你們北門討海人的富裕狀況,竹排一出門,海產載進門,錢財滾滾而來。蚵寮人由於財源在魚塭,他們總盼望年底,因那是他們虱目魚的收成時呀!」
到民國四十年左右,蚵寮人雖節儉,收入卻跟不上物價波動,【溝西塭】已不敷他們所用,需另闢資源。終在縣議員洪清賢和漁會理事長洪志的號召下,繼續在【溝西塭】旁的海棚開墾新魚塭,約開墾九十幾甲魚塭,因開墾者大都是保安宮附近居民,因而將新開墾魚塭命名為【保安魚塭】,當年海棚開墾,政府原則不與干涉。任由民眾開墾,殊不知這些海棚原是北門本庄討海人賴以維生之地,又覺得如要開墾,理應由北門人開墾才對,現被霸佔,還得了。幾經交涉,無功而還,終爆發小規模衝突,後演變成大規模的流血械鬥,械鬥地點在現在保安大樓和海埔中間那條路,那裡有一班哨,班哨可容納一排兵力,班哨附近有數個碉堡,碉堡外是整遍海茄冬紅樹林,此為當年械鬥地點。此事件,轟動全國,震驚中央,最後中央政府下達海棚全面開墾禁令。事件未發生前,有位名叫歐雲明的省議員,已計劃開墾西部沿海海棚,並向省政院提出申請,北門蚵寮事件發生,他莫名其妙受到牽連,收攤結束。
最後由地方人士出面調解,但仇恨已深埋雙方漁家們內心深處,北門的討海人認定海棚是他們財產,中國有這麼一句話:「第一財產,第二妻子,兒女,如被霸佔,那對方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,現財產被蚵寮人霸佔了,蚵寮人就是咱們的仇人。」;但蚵寮人也有話說:「海棚屬是公有土地,不屬任何人所有,誰都可開墾,政府都管不了,何況是你們北門本庄人。」雙方調解是調解了,內容如何,由於年代久遠,加上無文字記載,後代子孫無從知曉。但雙方老人皆視此事件不得了,冤仇已深,非短時間所能化解,因此才留下一些規矩給後代子孫遵守。
事情已過五六十年,當年重大事件,至今如以情理法三者來看,已是微乎其微的小事一樁,老一輩壁壨分明,年輕人才不甩這套,筆者這次是冒著被長輩臭罵的心理,將此事件來源說清楚,最後筆者且引用八字當此篇短文結論:【靜觀世事,笑看人生。】
這是一件相當有趣的事,北門鄉是臺南縣濱海的小鄉鎮,人口一萬多人,認真區隔剛好為北門本部落和蚵寮。北門本庄有四村,分別為::北門,永隆,港北和舊程。蚵寮也是四村落:鯤江,保吉,新圍和雙春。但如論及這樁趣事,據老一輩的說:如說到北門蚵寮事件,應以永隆宮周遭居民為主,不包括舊程村;蚵寮則以保安宮周遭村落為主。
現且讓我將此趣事整理一下,北門人和蚵寮因有某宿怨,老一輩叮嚀後代子孫要恪守下列規定:北門人最好不與蚵寮人為友;也不得和他們論婚嫁,年輕人如違反規定結婚,則必須遷出北門;北門人罵蚵寮人豬,蚵寮人罵北門人為狗,是正常現象,勿理會。
北門,蚵寮為何會演變出此事件,耐人尋味,從大學時代起,我嘗試問一些年長的族親或家鄉耆老,均無法得到答案,此事對整個北門人來說是一懸案。大學時代觀賞過羅蜜歐與茱麗葉歌劇,我戲稱北門和蚵寮情形太像羅蜜歐與茱麗葉的劇情,如想化解雙方仇恨,必有一對甘願冒被驅逐出鄉的情侶出現。
今年三月某天,國小同班同學林君突然蒞臨,我一見他的出現,直呼好巧。為何呢?前些日子我的臉書有網友來函請問:北門蚵寮事件始未,由於我不甚瞭解,但又不能讓網友失望放棄,建議他,看能否找到【海濤園】主人林君,因據我瞭解北門蚵寮事件,都是『海埔新生地惹的禍』,林君是這方面的達人,也許他能提供較完整的說法。
我一看林君蒞臨,準備好錄音設備,從他進門就開始錄音,以求完整記錄此事始未,底下是林君敘述內容:
蚵寮本庄往海埔那條路有一座橋,橋下那條路,謂之『pan5仔溝』。『psn5仔溝』西邊，日據時代已開墾，謂之【溝西塭】。林君講到此處,我打斷問道:「【溝西塭】是否靠近蚵寮?」「沒錯,【溝西塭】和蚵寮就是隔著『pan5仔溝』呀!」在民國三、四十代,一斤虱目魚約等於一斤豬肉,一斗米價錢,也等於一位男性大人做一天粗工的工資,居此,蚵寮人因【溝西塭】,生活富裕,但蚵寮人生性節儉。另一邊北門人生活也不錯。
北門本庄居民的生活型態約分三大類:開店營業,鹽工和討海人(捕魚),以討海人居多數,他們謀生的主力戰場就是海棚,在這裡他們把所有的捕魚工具,技倆全施展在此,每日出門,皆滿載而歸,因而生活富裕,和蚵寮人相比,北門人吃好,服飾較講究。林君談到此處,有所感觸說:「當年我們唸小學,你們北門人小孩有零食,有漫畫書可看,我們猶如跟屁蟲,在你們背後瞄漫畫書,還有你們的服裝很講究,整整齊齊,那像我們西埔內人,麵粉褲,麵粉衣,冬天穿的長袖衣服,幾乎是補補貼貼,打赤腳,連書包都沒有,我記得寒冬由西埔內到國小要經過魚塭,路旁木麻黃樹的種子掉滿地,我們打赤腳踏著佈滿木麻黃種子的道路,雙腳痛得要命。在北門鄉的所有村落裡,北門和蚵寮最富裕,而你們北門小孩穿著鞋子,對我們來說是一顯明對比。」我接腔道:「我也是打赤腳到學校呀!」林君記憶力超強,事隔五,六十年,竟一一點出當年我們班上有穿鞋子的男女同學。最後林君下結論道:「由此可知當年當年北門鄉各村落,北門,蚵寮最富裕。你們北門討海人的富裕狀況,竹排一出門,海產載進門,錢財滾滾而來。蚵寮人由於財源在魚塭,他們總盼望年底,因那是他們虱目魚的收成時呀!」
到民國四十年左右,蚵寮人雖節儉,收入卻跟不上物價波動,【溝西塭】已不敷他們所用,需另闢資源。終在縣議員洪清賢和漁會理事長洪志的號召下,繼續在【溝西塭】旁的海棚開墾新魚塭,約開墾九十幾甲魚塭,因開墾者大都是保安宮附近居民,因而將新開墾魚塭命名為【保安魚塭】,當年海棚開墾,政府原則不與干涉。任由民眾開墾,殊不知這些海棚原是北門本庄討海人賴以維生之地,又覺得如要開墾,理應由北門人開墾才對,現被霸佔,還得了。幾經交涉,無功而還,終爆發小規模衝突,後演變成大規模的流血械鬥,械鬥地點在現在保安大樓和海埔中間那條路,那裡有一班哨,班哨可容納一排兵力,班哨附近有數個碉堡,碉堡外是整遍海茄冬紅樹林,此為當年械鬥地點。此事件,轟動全國,震驚中央,最後中央政府下達海棚全面開墾禁令。事件未發生前,有位名叫歐雲明的省議員,已計劃開墾西部沿海海棚,並向省政院提出申請,北門蚵寮事件發生,他莫名其妙受到牽連,收攤結束。
最後由地方人士出面調解,但仇恨已深埋雙方漁家們內心深處,北門的討海人認定海棚是他們財產,中國有這麼一句話:「第一財產,第二妻子,兒女,如被霸佔,那對方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,現財產被蚵寮人霸佔了,蚵寮人就是咱們的仇人。」;但蚵寮人也有話說:「海棚屬是公有土地,不屬任何人所有,誰都可開墾,政府都管不了,何況是你們北門本庄人。」雙方調解是調解了,內容如何,由於年代久遠,加上無文字記載,後代子孫無從知曉。但雙方老人皆視此事件不得了,冤仇已深,非短時間所能化解,因此才留下一些規矩給後代子孫遵守。
事情已過五六十年,當年重大事件,至今如以情理法三者來看,已是微乎其微的小事一樁,老一輩壁壨分明,年輕人才不甩這套,筆者這次是冒著被長輩臭罵的心理,將此事件來源說清楚,最後筆者且引用八字當此篇短文結論:【靜觀世事,笑看人生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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